第51章 苦命鸳鸯

驿馆。

“这酒味道不对。”

“回娘子，壬寅年秋露酿的花夕酒只寻得两坛，余下的便只能用次年酿的。是奴婢疏忽忘了告诉您，娘子恕罪。”

沈晚音当即蹙眉。

虽然只差一年，但二者口感可差远了。

此次宴请的宾客全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哪一个不是识货的？两坛怎么够？

大家都知道这酒宴是她操办的，到时候丢的是她的脸！

“不是说了钱不是问题，怎会买不到？”

她生得称不上多么国色天香，难的是身上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气质，即便发起火来也不会让人感觉害怕，而只叫人心疼。

在场唯一一个不这么觉得的，大概只有承袭她怒火的婢女。

婢女一脸为难：“娘子有所不知，那批花夕酒都被人买走了，买家不肯让出来，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沈晚音听罢更是不悦：“你这奴婢莫不是故意欺我？哪位大人物敢下使君的面子？！”

她不信这益州城内还有比薛云逐权势更大，裴济川门第更高的人。

婢女虚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这位沈娘子平日看着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性子却和“柔字”半点沾不上边，惩治起下人来更是毫不留情。

这些天随她筹备庆功宴，婢女没少犯难，眼看万事俱备，实在不想再吃罚，犹豫片刻：“是......世子妃。”

“世子妃”三个字一出，沈晚音马上变了脸色：“你说谁？”

瞧她这模样自己怕是难逃一劫，婢女心下哀叹：“奴婢本和酒家商量好了的，但酒运过来没来得及清点，便叫世子妃买走了。”

买？这分明是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晚音气得急喘气。

一旁郑莹儿吓了一跳：“晚音！”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无耻！”

郑莹儿忙安慰她：“该筹备的都办好了，也不差这两坛酒。”

若这些酒不是王蕴娇劫走的，她这句话或许能安慰到沈晚音，偏偏——

沈晚音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心头这口恶气，转眼己经泪眼漪漪：“我不明白，分明是她抢走了我的——如今连几坛酒她也不放过，简首欺人太甚！”

眼看她又要伤心，郑莹儿没办法，试图转移她的注意：“你这婢子，如此重要的事儿是说忘就能忘的？！”

婢女更是有苦说不出，己经做好受罚的准备，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婢女仿佛见到神明降临，立即循声望去。

便见裴济川一袭锦衣，身披赤红大氅而来，行走时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玉鸣。

西目相对，婢女赶忙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裴济川只瞥了她眼，便看向沈晚音：“晚音姐姐怎么生气了？”

婢女急于替自己辩解：“回郎君，是——”

“倒也没什么！”才开口就被沈晚音打断，“只是明日要用的酒出了点岔子。”

她说着眼神投过来，一脸无奈：“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是我方才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婢女突然脑子有点懵，不自觉起身，又看了眼裴济川，嘴巴不受控制：“谢娘子宽恕......”

“原来如此......”裴济川一脸轻松，“这事儿好办......”

他回头吩咐裴良：“叫人送几坛梨花春来。”

沈晚音眼睛一亮：“梨花春？”

这可比花夕酒更要难得。

“会不会太麻烦了？”

裴济川脸上笑意依旧：“不麻烦，小事一桩。”

梨花春香飘十里，庆功宴当日应约而来的宾客刚到巷口便闻到了味儿。

“这是——”

“梨花春？！肯定是梨花春没错！这酒的配方失传己久，我先前有幸在谢公宴上品尝过一次。宴后十日仍口齿留香，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偏远的益州城再见！就是不知今日还能否一试？”

既是失传的佳酿，必定价贵而稀，想来是为主座几位准备的，他们这些陪衬大概没资格饮用。

他话音落下，却见婢女自两侧屏风后，手持鸡首酒壶鱼贯而出，为在座宾客都斟了杯宴前酒。

方才感慨的儒生端起青瓷耳杯轻嗅：“是梨花春！”

在场众人闻言齐声发问：“李郎，我等知你见多识广，可你当真确定这是梨花春？”

“读书人怎可妄言？！”

不等他们争论出结果，便有婢女出来解释：“诸位大人有礼，奴婢奉我家娘子的命令替大人们添酒。”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但足以在席间引发议论。

“这......不知这小婢口中的‘娘子’是哪位？我怎么记得裴使君尚未成婚。”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那位是沈娘子的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