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越来越像老警察

新的一整天，秦峰该开会开会、该汇报汇报，神色坦然，眼神清亮，半点没有之前的局促。李建国偶尔看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打量，反倒有几分赞许——在所里待久了，谁都清楚基层经费紧张，扣点零散赌资、粮票补经费、添点办案实用物件，是常态，秦峰做事有分寸、不私用，这点他很放心。

下午，所里接到任务：城东发生一起流氓团伙斗殴，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李建国当即带着秦峰和孙志刚赶了过去，现场乱得不成样子——砖头、木棍扔得满地都是，已经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叽叽喳喳议论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警察！住手！”李建国往前一步，嗓门洪亮如钟，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闹。打架的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可很快又红了眼，继续扭打在一起，显然没把民警放在眼里。

秦峰和孙志刚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分开两边的人。有个染着红毛的小子不服气，攥着半块砖头就朝孙志刚后脑勺砸去，秦峰眼疾手快，侧身一步挡在孙志刚身前，反手一个擒拿，死死按住红毛的胳膊，稍一用力，就让他疼得弯了腰，“咔嗒”一声，手铐精准铐在他手腕上。

有了第一个被制伏的，剩下的人也没了底气，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两伙人一共八个，个个鼻青脸肿，全都被秦峰和孙志刚带回了派出所。

审讯、调解、做笔录，一系列流程忙下来，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食堂早就没了热饭，李建国让孙志刚先去街口买点吃的垫肚子，却把秦峰单独留在了办公室。

“小秦，坐。”李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秦峰应声坐下，身姿端正，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局促，指尖自然地放在桌沿，呼吸平稳——他心里没鬼，做事光明正大，没什么好紧张的。

“今天表现不错。”李建国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反应快，下手准，没给咱们派出所丢脸。”

“谢谢所长夸奖，都是我应该做的。”秦峰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李建国，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闪躲。

“你这孩子，做事踏实、有冲劲，是块当警察的好料。”李建国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你新买的那双鞋，是用工资加扣的粮票换的，在所里这都是常事，不用有任何顾虑。”秦峰微微点头，李建国又继续说道：“我就是跟你叮嘱一句，基层经费紧，大家变通着来没问题，但底线要守住——扣的钱物只能用在办案上，绝对不能私用，严打期间，别让人钻了空子。”

秦峰认真点头，语气郑重：“所长，我记住了。扣的粮票换的钱，要么报销大家垫的车费，要么买些办案用的零碎，我从来没私用过，踏实办案，绝对不越线。”

“我相信你。”李建国的语气里满是信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咱们基层民警办案不容易，五十块工资要顾生活、顾办案，经费紧得厉害，扣点零散东西补一补，情理之中。但我要告诉你，变通归变通，规矩不能破，只要守住底线，好好办案，就问心无愧。”

秦峰站起身，语气坚定：“所长，您放心，我肯定守住底线，好好办案，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建国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好小子，我没看错你。好好干，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是！谢谢所长！”秦峰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时，神色坦然、脚步轻快。李建国的叮嘱不是警告，是体谅，更是信任，这让他更加坚定，以后要守好底线，合理变通，踏踏实实办好每一个案子。

“好。”李建国缓缓点头，语气彻底缓和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双鞋，你愿意穿就穿，不愿意穿就处理掉，但心里的坎，得你自己迈过去。”

食堂早已没了饭香，秦峰去街口买了两个烧饼，就着路边的自来水慢慢吃着。烧饼很干，嚼得喉咙发疼，可他却吃得格外香——得到所长的信任，做事光明坦荡，心里没有丝毫负担，比什么都踏实。

晚上回宿舍，秦峰把那双新胶鞋擦得干干净净，是办案的好帮手。他坐在床边歇了片刻，想起后院的铁皮垃圾桶该清理了（白天办案带回的杂物还没扔），便起身走向派出所后院。

他走到垃圾桶前，把白天堆积的杂物一一扔进去，“啪嗒”几声轻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扔完杂物，他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一整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心里却格外舒畅——做事光明、心里坦荡，连疲惫都少了几分。

月光洒在院子里，映得地面一片惨白。秦峰站在垃圾桶旁愣了许久，刚要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围墙根下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连五官都来不及看清。他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的手铐，却发现黑影早已没了踪迹。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枚小小的、发黑的铜制碎片，上面隐约能看到半个歪歪扭扭的“刘”字——和他之前在张建军、金大富案里发现的碎片，纹路一模一样。夜风掠过围墙，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秦峰攥紧了手里的铜碎片，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刘”姓之人，一场更隐蔽、更危险的危机，已经悄悄缠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