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

后山小屋里，空气还残留着老李——不，霍震东——生活过的痕迹。桌上那封信的墨迹己经干了，时念把它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出门。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见霍寒庭站在不远处打电话。林小溪和傅深予靠在一棵松树旁，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说？”时念走过去。

霍寒庭挂断电话，脸色凝重。“老李的身份证是假的。照片也是假的。三十年前来霍家的时候，用的就是假身份。”他顿了顿，“查不到他这三十年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他像一个幽灵，从1968年首接跳到了1990年。”

时念的心沉下去。一个人可以把自己藏得这么深，在同一个地方待了三十年，每天修剪花枝、打扫院子，和每个人都笑眯眯的，却没有人真正认识他。

“那他的指纹呢？总该有记录吧？”傅深予问。

霍寒庭摇头。“指纹只在我们自己的档案里。没有案底，没有入伍记录，连社保都没有。”

时念想起什么，翻出那条短信——“那个人，你们见过。他就在你们身边。”陈叔说的没错，他们见过，每天都在见。老李给他们端过茶，帮他们绣过花，甚至在她刚嫁进来的时候，还帮她提过行李箱。

“姐。”林小溪走过来，“你说，他为什么要走？”

时念沉默了几秒。“因为他知道我们要查到他了。与其被我们找到，不如自己走。”

“那他会去哪儿？”

时念摇头。不知道。霍震东在霍家待了三十年，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可能很陌生。但他既然选择离开，就一定有计划。

手机响了，是警方的电话。时念接起来，那边说：“时小姐，周海留下的U盘我们己经提取了。内容很复杂，需要时间分析。但有一件事，应该先告诉你。”

“什么事？”

“U盘里有一份录音，是霍震山和一个人的对话。那个人，我们暂时没有识别出身份。但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名字——霍震东。”

时念的手攥紧。“录音里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霍震山说，'震东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另一个人说，'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你的。'然后霍震山说，'但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脑子里嗡的一声。霍震东不是霍震山的儿子？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是谁？

“录音里有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没有。但霍震山叫他'老周'。”

时念看向霍寒庭。霍寒庭的脸色也变了。老周——姓周的人。周永年？周永寿？还是周海？

挂断电话，时念把录音内容告诉了大家。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老周。”林小溪喃喃道，“会不会是周永年？”

“有可能。”傅深予说，“周永年和霍震山认识很久了。如果霍震东是周永年的儿子——”

“那他就是我的兄弟。”时念接过话。她是周永年的女儿，如果霍震东也是周永年的儿子，那他就是她的哥哥或者弟弟。她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在霍家当了三十年的园丁，每天看着她进进出出，却从来没有相认。

“还有一种可能。”霍寒庭说，“老周是周海。”

时念愣了一下。周海？周海是霍震山的儿子，如果霍震东是周海的儿子，那霍震东就是霍震山的孙子。但录音里霍震山说“他是我儿子”，这不对。

“周海比霍震东大很多。”傅深予说，“周海如果活着，现在应该六十多了。霍震东才五十出头。不可能是父子。”

脑子里乱成一团。她需要时间把这些线索理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找到霍震东。

“寒庭，派人去查所有出城的路口、车站、机场。他刚走不久，应该还没跑远。”

霍寒庭点头，拿起手机吩咐下去。

几个人下山回到老宅。霍老夫人己经醒了，坐在客厅里，脸色还是很难看。看见时念，她伸出手。

“念念，过来。”

时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陈叔走了？”

时念点头。

“他说的那些话——霍震东的事——是真的吗？”

沉默了一秒。“我们还在查。”

老夫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震山这个人，一辈子没跟我说过几句真话。他有多少个儿子，多少个女儿，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害了很多人。”

她睁开眼，看着时念。“念念，答应奶奶一件事。”

“您说。”

“如果找到霍震东，别伤害他。他是霍家的血脉，不管他是谁的儿子。”

时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从客厅出来，时念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霍震山站在中间，旁边是霍老夫人，再旁边是霍寒庭和沈星洲。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那么正常。但在这张照片背后，藏着那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