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照片

第二天，苏念请了假，没有去画廊。

她去了江城图书馆。

苏念坐在图书馆三楼的古籍阅览室，面前摊着一台老旧的微缩胶片阅读机。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十年前关于苏国良车祸的所有新闻报道都看了一遍。

报道的内容和她昨晚在网上看到的差不多，但有一篇深度报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篇报道刊登在车祸发生后的第七天，标题是《苏国良之死：一场意外的背后》。报道里提到，苏国良在车祸前一个月，正在和一家大型企业打官司，涉及金额巨大。那家企业曾经试图收购苏国良的公司，但被他拒绝了。

报道没有点明那家企业的名字，只用了“某集团”代替。

但苏念知道，那个“某集团”，就是陆氏。

她的手指在阅读机的按键上停住了。

陆氏集团要收购苏国良的公司。苏国良拒绝了。一个月后，苏国良死于车祸。他的妻子被人带走，女儿被送进孤儿院，公司被查封。

而陆氏集团，后来在那块地上建了一个商业综合体。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苏念把微缩胶片推回去，站起来，走出阅览室。走廊里的阳光很亮，照得她有点晕。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稳下来，才继续往前走。

走出图书馆大门，苏念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正常，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下面，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寒的消息。

“在哪？”

“图书馆。”

“查什么？”

苏念犹豫了一下，回复：“没什么，查一些画画的资料。”

她不想骗他，但她答应了苏婉清，不能告诉任何人。

陆时寒回复：“晚上一起吃饭。”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见他，但又怕见他。因为每次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他姓陆”这三个字。

苏念打车回了老宅。

进门的时候，王妈正在客厅里插花。看到她回来，王妈放下剪刀，走过来。

“苏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王妈。”苏念勉强笑了笑，“我想问您一件事。”

“您说。”

“您认识苏国良吗？”

王妈手里的花枝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插回花瓶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苏小姐，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姓苏。”苏念看着王妈的眼睛，“王妈，您知道的，对不对？您一首都知道。”

王妈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小姐，您跟我来。”

她放下花，走出客厅，穿过走廊，走到老宅的最深处——苏念从未到过的地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王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堆满了旧物——箱子、相册、老式的收音机。空气里有樟脑丸的味道，很刺鼻。

王妈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樟木箱子前，蹲下来，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王妈把照片拿出来，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笑得阳光灿烂。他的眉眼和苏念有几分相似。

“这是您父亲，苏国良。”王妈的声音很轻。

第二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苏婉清。

第三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苏国良抱着一个婴儿，苏婉清站在他旁边，三个人都笑得很好。

“这是您满月的时候拍的。”王妈说。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妈，您为什么有这些照片？”

王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让苏念震惊的秘密。

“因为我是您妈妈的保姆。”

苏念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您说什么？”

“我年轻时在苏家做事。”王妈的声音沙哑，“您出生后，是我带的您。后来苏家出事了，我被赶了出来。老爷子收留了我，让我来老宅做事。”

“我妈妈被谁带走了？”

“我不能说。”王妈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苏小姐，求您别问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苏念攥着那些照片，指节泛白。

“王妈，您在我身边二十二年，看着我从一个婴儿长大，却从来不告诉我您是谁？”

“老爷子不让说。”王妈擦了擦眼泪，“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您。但我不敢说，我怕您恨我——恨我当年没有保护好您妈妈，恨我没有拦住那些人带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