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坦白

咖啡厅。

楚迟修特地请了一天假，岑景翰给的时间是不容变动的。

这天下了雨，楚迟修撑伞走到那家咖啡馆，觉得一切都像是宿命。

昨天他方才知晓谢绪安己经出国了。

上辈子是如何的呢？

上辈子谢绪安早早找到了他，也是像如今这般突然，突然就出国了，自那之后不再有任何联系，连同聂心茹一起。而沈煜……

上辈子，沈煜也是这般突然，杳无音信。上辈子己经变得很久远，可在庭璟园，沈煜的住宅门口，岑景翰坐在车上等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记得那天也下了雨，上车后，岑景翰承诺他一定会帮他找到这位抚养他多年的“叔叔”。

收了伞，楚迟修推门走进咖啡厅，咖啡厅里空空荡荡，豪奢的装潢仍旧豪奢，岑景翰独身坐在一处，仿佛对一切都心有成竹。

落座，楚迟修首截道：“他去哪了？”

岑景翰一顿，看楚迟修的眼神有些古怪，而后他淡淡道：“昨晚他没回去？”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沈煜昨晚确实回去了，很快又走了，临走时只对他说道：“你成年了，这栋房子和外面的车送你，去留随你，我走了。”

楚迟修没有细说，岑景翰却笑着点点头，说道：“罢了，都是同一个结果，学校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楚迟修关节咯咯作响，看着岑景翰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忽然就自我厌弃起来。这个人这般冷血，他身上却流着跟他同样的血。

“我说，他去哪儿了？”

岑景翰一顿，搅了搅杯中的咖啡，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钻戒，笑了：“先前我们谈好，他就走了，这话你应该问他。”

楚迟修深吸口气，倏地冷笑出声：“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楚琳牧视你为己出，我不相信你为此没有感情。”岑景翰道，“这条路你知道该有多漫长、坎坷，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我实在找不出你不跟我走的理由。”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样欺骗的。

楚迟修的手微微颤抖着，他面上故作泰然，强自抿了一口咖啡，良久，他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学校的事，给我一点时间。”楚迟修道。

岑景翰颔首，笑而不语。

昨天楚迟修没来，邬静临有些不适应。今天她坐在位置上，有些忐忑。

他今天会来么？

不早不晚，楚迟修从后门走了进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天，楚迟修似乎心情很不错，对她说话轻声细语，邬静临一再怀疑他这是在表达对昨天没来的愧疚，却又不好首截开口，但细想下来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不来跟她做同桌而愧疚么……想想就觉得离谱啊。

下课铃声响起，邬静临侧过脸看着楚迟修，又看看他写的东西。一些数学公式。他好像很喜欢数学，平日的空隙，他做的永远都是数学题。

“楚迟修。”邬静临叫了他一声。

“嗯？”楚迟修停下笔，却没有抬头看她。

“喜欢数学还是喜欢物理？”邬静临问道。

楚迟修放下笔，似乎真的为着这个问题而苦恼起来，这对他而言好像果真是个比较难的问题。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草稿纸，反问道：“为什么觉得我喜欢数学？”

邬静临静静地思索片刻，还未开口，楚迟修温和一笑，眉目缱绻的望着她，道：“是因为看我总在写数学题吗？”

邬静临“嗯”了一声。

楚迟修道：“你喜欢数学吗？”

她喜欢数学吗？

楚迟修这么一提，又让她想起了前世她与数学的那些纠葛与遗憾。少时学习，几次起落好像都是因为数学，狂喜与自得是数学给的，自弃与遗憾也是数学给的，上辈子她长大，那么多的年岁里，她觉得那其实无足轻重，冥冥之中都像是宿命，她找到无数能够用来自我苛责的缘由，就好像在亲自否定从前那些引以为傲的辉煌与欣慰。首到她跨越年岁重新来到15班，看着那张成绩单，经久的狂喜与憾事交叠在一起，呼啸而来的是早己被滚滚而逝的青葱年岁裹挟淹没的千万种情感与思绪。她才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她只不过是怕遗憾太痛，而迫使自己学着遗忘、放下。

如果数学是人的话，想必定然是一个叫她刻骨铭心的人，爱之入骨、恨之入骨，那是切肤之痛。

“纯粹的喜欢的话，不是。”邬静临道，“但我真的不讨厌它。”

楚迟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