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别扭

二人共撑一把伞，走得比大部队慢一些。

让邬静临奇怪的是，跟谢绪安这样走在一起，竟然一点也没有别扭的感觉。仿佛早已习惯如此，早就再合适不过。

路过他们的教学楼的时候，邬静临侧眸瞥了眼谢绪安。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却还是被谢绪安抓到了。

谢绪安垂眸看着邬静临的侧脸，说道：“骤雨往往来去都很快，凤骧没在雨季，不会下太久的。”

“嗯。”邬静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车区，说道，“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绪安顿了顿，步伐依旧，他看着邬静临的头发，说道：“情侣。”

邬静临心头一震，被这两个字冲击了一瞬。

谢绪安似是察觉到了邬静临的不对劲，他缓声开口，说道：“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邬静临自愧不已，虽说她实际活了二十多岁，可是一直稳定发挥，单身单到二十多岁。

“没有。”邬静临如实奉告，她知道谢绪安在高中时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实际有没有谈过，还是要亲自问一下才算明白。

邬静临问道：“那你呢？”

谢绪安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邬静临故意说道。

“什么不应该？”谢绪安疑惑道。

邬静临忐忑道：“以你的条件，不应该没谈过……”

谢绪安沉默的这一瞬，仿佛空气都被尴尬填满，邬静临硬生生接着道：“那你肯定被表白过吧？”

表白？

听到这个词，谢绪安先是新鲜了一下，思绪却随着雨声散落进悠远的回忆。

上学的时候，某些不经意的时候，时常会措不及防地被叫住，有时候，叫住他的那人他都全无印象。

他至今记得，有女孩儿将他叫住后，支支吾吾言语不清，他当时莫名其妙。小学时他收到过折成心形的小卡片，初中时好多次被这样拦住，最先遇见这种情况时，他那时被一堆事情围住，焦头烂额，反应应该不算是有耐心的。

也有大胆的自信的女孩儿，他向来拒绝得干脆。

“嗯。”谢绪安点点头，说道，“我被表白过几次。”

“几次？”

谢绪安没想到邬静临会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努力想了想，沉默了好一会儿，却终究记不清楚了。

邬静临忽地笑出声。

谢绪安疑惑地看向她。

“我忽然发现，你某些时候，真的像个小古板。”

谢绪安始料未及，问道：“怎么突然这样说？”

邬静临道：“……你，不苟言笑的，分明是这样随意的事情，回答前却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样，怪好玩儿的。”

“有吗？”谢绪安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只是没被人这样问过，又不能随便去敷衍你，应该仔细思量好了再答复你。”

邬静临心里莫名有些堵。越相处，她越清楚，谢绪安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八面玲珑，那些只是为人处世的技巧。实际上，这个人淡漠、疏离，恃才傲物，不是个话多的人。

她侧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绪安的手臂，撑着伞，离她很近。却又不是那么近。

“你倒是……”邬静临一瞬间有些难以形容他，想了想，说道，“认真。”

谢绪安又沉默下去。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邬静临刚要开口缓解，谢绪安却先一步开口，他说道：“静临，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戒心？”

邬静临一怔，看向谢绪安。

他双眸干干净净，又安安静静，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谢绪安又道：“或者说是，防备？”

邬静临轻叹一口气，忽而觉得有点累，自暴自弃似的坦诚道：“对。原本，我以为我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但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你，我甚至一直都没有发现，我们的相处，还带着点陌生。”

“就像是课本上的那个词。”邬静临接着道，“厚壁障。”

谢绪安了然地笑了，他说道：“你知不知道，静临，从小到大，你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邬静临一愣。

“你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够亲近？”

邬静临讶异地看向谢绪安，谢绪安却是在直视前方，似乎，是在故意避着和她目光接触。

已经走到了车区，他们走得不慢，却比一些急于回家的人慢了很多，车区已经空了一半。

收了伞。

谢绪安忽而牵起邬静临的手腕。

手腕的触感微凉。

谢绪安的手很软。

邬静临不能说自已没有心悸。

谢绪安的手慢慢向下，从手腕到手背。

邬静临心跳蓦地加快……

最后，他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指。

加速的心跳忽而平静下来，邬静临不知道那瞬间的感受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得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