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就是代价

柯京栩从阴影里走出来。

阳台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她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头发有点乱，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皮肤上。

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最显眼的是他左手臂的袖子被划破了，布料翻卷起来，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周围的布料。

他穿着黑色的T恤，血渍在深色布料上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胸口的位置也脏了一块，像是蹭到了什么。

他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卜乐荞的视线从他手臂上的伤口移到他脸上。他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睛很亮，死死盯着她。

“你……”

卜乐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京栩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卜乐荞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阳台栏杆上。栏杆冰凉，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传来冷意。

柯京栩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汗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卜乐荞被困住了，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沉，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看到什么了？”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有点哑。

卜乐荞没说话，眼睛不自觉又瞟向他手臂上的伤口。

柯京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问你话呢。看到什么了，小告密精？”

小告密精。

这个词像根针，扎进卜乐荞心里。

她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声音有点抖。

柯京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而是带着点嘲讽，有点冷。

“没看到？”

他重复，“那你哭什么？”

卜乐荞愣住。

她刚才哭了。

虽然擦掉了眼泪，但眼睛肯定还红着。

“我……我没哭。”她嘴硬。

柯京栩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生日会结束了？”

卜乐荞点头：“嗯。”

“在等我？”

她下意识想摇头，但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是啊，她确实在等他。

虽然他可能根本不在乎。

柯京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想起沈逸之前说的话。

那是几个月前，他们一群人在赛车场。卜乐荞来给白婧姿送东西，正好碰到他们。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那儿和沈逸说话。

沈逸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摇头说不用，眼神却一首往他这边瞟。

等她走了，沈逸捅捅他胳膊：“诶，你有没有觉得，那小村姑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他当时在检查轮胎，没在意：“什么眼神？”

“就那种，”

沈逸想了想，“偷偷摸摸的，又忍不住想看。跟做贼似的。”

他没当回事：“你想多了。”

“真不是。”

沈逸信誓旦旦，“我观察好几次了。她每次来，只要你在，她眼睛就跟长你身上似的。”

他当时只觉得沈逸无聊，没接话。

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他。

在客厅遇到，眼神躲闪。偶尔在走廊碰到，她总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以前他没在意，以为她就是胆子小，怕他。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圈还红着、被他困在角落里不敢动的女孩，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小村姑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卜乐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往旁边挪，但两边都被他的胳膊挡着。

“你受伤了。”

她小声说，“要不要处理一下？”

柯京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死不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他打断她，“你想帮我处理？”

卜乐荞不敢说话了。

柯京栩又靠近了一点。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热气。

卜乐荞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

“今天是你生日。”

他说，“十八岁了，成年了。”

卜乐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点头。

他离得太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烟草味。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篮球场边，阳光灿烂，少年撩起衣摆擦汗，笑得恣意张扬。

那是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太阳。

而现在，太阳离她这么近。

近到不真实。

柯京栩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他受伤的手臂还撑在栏杆上，血己经止住了，但伤口看着很吓人。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他的手很大，手指温热，牢牢握住她的脖颈，不轻不重，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卜乐荞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