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至少现在不想

柯京栩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像是隔着什么。

卜乐荞还没反应过来。

她还沉浸在那个吻里，沉浸在他的抚摸里，沉浸在自己的渴望和紧张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然后他就翻身下床了。

柯京栩站在地上。

背对着她。

他站在那里，肩膀很宽，背肌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吻而有点乱，发梢还滴着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

“你……”

卜乐荞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上半身。

她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慌乱，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柯京栩没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那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推开什么。

“我去隔壁洗澡。”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平静里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他说完就走出了卧室。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

卜乐荞一个人坐在床上。

被子滑到腰间，T恤皱成一团，嘴唇还红肿着，脖子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微光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斜影。

那些光影很淡，淡得像水渍，像泪痕。

卜乐荞慢慢躺下去。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隔壁传来极轻微的水声。他在洗澡。

水声哗哗的，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水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听着那水声睡着。

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只有昏黄的灯光投下的影子，在眼前晃啊晃。

她的手慢慢摸到自己脖子上。

那里还有他留下的痕迹，皮肤微微发烫，像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她闭上眼。

那个吻还在。

那种触感还在。

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手，他的一切，都还在。

像烙印一样烙在她身上，烙在她心里。

隔壁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很长的安静。

卜乐荞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她只知道在这个深夜里，在昏黄的灯光里，在红烧牛肉面和薄荷味须后水混合的气息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像种子破土而出，花苞悄然绽放。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刚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美好得不像真的，却又真实地发生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在演奏一首催眠曲。

卜乐荞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听着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和柯京栩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她只知道，她喜欢他，所以她不想拒绝。

即使他是个花心的人，她还是不想拒绝。

因为她喜欢他。

就这么简单。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残留的他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隔壁的浴室里，柯京栩站在花洒下，让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心跳很快，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像要炸开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点欲望，还有点懊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他只知道，刚才的他差点就失控了，差点就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不想这样。

至少现在不想。

他关掉花洒，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客厅的灯还亮着，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而卧室里，卜乐荞还在睡着，裹着他的T恤，蜷缩在被子里，像个孩子。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斜斜地打在卜乐荞眼皮上。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柯京栩气味的枕头里，却只闻到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混着薄荷须后水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