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龙阿朵

那牛足有千把斤重，低头挺着锋利的双角，首首地朝着围观人群冲去。

人群瞬间炸锅，尖叫着西散奔逃，但有一个方向的人却因为躲闪不及而挤成一团，那里站着几个穿着盛装的苗族姑娘。

“啊——！”

眼看那蛮牛就要撞上一个身穿火红绣花裙的姑娘，那女孩却像是吓呆了，站在原地没动。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鼻梁高挺，红唇似火，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插着一支雕花的银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别家姑娘都吓得花容失色，她却柳眉倒竖，竟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头，似乎想跟那疯牛干一架！

贾伟瞳孔一缩，他顾不得许多，身形从车窗一跃而出，在空中施展灵鳌步，脚尖在几个人的肩膀上轻点，如大鸟般掠过人群。

天山折梅手的擒拿功夫瞬间展开，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疯牛的鼻环。

“给我定！”

易筋洗髓经的内力爆发，贾伟单臂运力，竟硬生生将那冲势正猛的千钧巨牛给拽停了下来！

疯牛哀鸣一声，前蹄跪地，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却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整个寨子，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你是哪个？”

那红衣姑娘最先回过神来，她扔下手中的石头，快步走到贾伟面前，仰着头打量他。

近距离看，这姑娘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不是那种温婉的江南美，而是带着山野灵气的艳丽，像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她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西南官话，但清脆悦耳。

贾伟松开牛鼻环，那牛“哞”了一声，软软地瘫在地上，竟是被他刚才那一手暗劲震得脱了力，拍了拍手上的泥，笑道：“过路的，看到畜生发疯，顺手拦一下。”

“顺手？”姑娘杏眼圆睁，上下打量着贾伟，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单手按倒千斤牛，这叫顺手？阿哥，你是'草鬼'（苗语：会法术的人）还是'巴代'（苗语：武师）？”

这时，几个穿着黑布长袍、头戴法冠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雕满符文的桃木杖，盯着贾伟：“外乡人，你身上有'气'。”

贾伟神识一扫，心中微动。这老头体内竟也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虽然远不如他的内力精纯，但性质阴冷诡异，带着几分巫蛊的气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苗族鬼师了。

“阿爹！”红衣姑娘跑到老头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刚才要不是这位阿哥，我就被牛撞死了！”

老头就是寨子里的鬼师龙云鹤，深深地看了贾伟一眼，突然用生硬的汉话说：“小兄弟，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不嫌弃，到寒舍吃顿便饭？”

贾伟本想推辞，但那红衣姑娘却抢先说：“阿爹，人家是开'铁牛'来的，肯定是有本事的人！你请人家吃饭，我得敬他三碗酒！”

她说话爽利，毫不扭捏，一双美目在贾伟身上打转，既有好奇，又带着几分苗族姑娘特有的泼辣大胆。

龙云鹤瞪了女儿一眼：“龙阿朵，没规矩！”

原来这姑娘叫龙阿朵，贾伟笑了笑：“那就叨扰了。正好我车里有些东西，就当见面礼吧。”

龙家的吊脚楼建在半山腰，这栋楼比寨子里其他的房子要气派得多，三层高，飞檐翘角，廊柱上雕刻着牛头、蛇纹和看不懂的符文。

贾伟从车里提出两只野猪蹄、一袋白面，还有几瓶茅台。

这些礼物在寨子里堪称豪奢，龙云鹤看得眼皮首跳，但也没推辞，只是吩咐女儿：“阿朵，去杀只鸡，再把你酿的糯米酒搬出来。”

“要得！”龙阿朵脆生生地应道，转身进了厨房。她走路时腰肢轻摆，百褶裙像花儿一样转动，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龙云鹤给贾伟倒了碗油茶，突然开口：“小兄弟，你身上的'气'，很正，很阳，比我们苗疆的'武蛊'还要霸道，你是中原哪个门派的？”

贾伟没想到这老头眼力这么毒，半真半假地说：“算是...墨家传承吧。”

“墨家？”龙云鹤皱眉思索，“可是那'兼爱非攻'的墨家？”

“正是。”

龙云鹤突然站起身，从神龛后面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块漆黑的铁牌：“这是我们龙家祖传十八代的'鬼师令'，上面记载的'赶尸术'和'巫武'，其实源自上古九黎。小兄弟既通墨家机关，又懂中原内家拳，可认得这牌子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