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妥协

第十三章 第一次妥协

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

沈昭宁收到了一封家书，是母亲李氏写来的。

信上说，她最近身体不好，咳嗽不止，大夫说是风寒入骨，需要静养。她想见女儿，想让沈昭宁回家住几天。

沈昭宁看完信，眼眶就红了。

她从小跟母亲感情最好。母亲虽然嘴上总说她“不像个姑娘家”，但从来不会真的拦着她做想做的事。她穿男装，母亲叹气但不阻止；她跟人谈生意，母亲担心但支持；她要嫁给顾衍之，母亲哭了一夜，第二天还是帮她准备了嫁妆。

“我要回家。”她拿着信，首接去找顾衍之。

顾衍之正在书房里跟苏先生议事，见她进来，挥手让苏先生退下。

“怎么了？”

“我娘病了，”沈昭宁把信递给他，“我要回去看她。”

顾衍之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你娘是真的病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衍之放下信，声音很平静，“这封信会不会是别人让你娘写的？目的是引你出府？”

沈昭宁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顾衍之，那是我娘！她病了，想见我，你居然怀疑她在骗我？”

“我不是怀疑你娘，我是怀疑有人利用你娘——”

“够了！”沈昭宁打断他，“我要回家。现在就要。”

“不行。”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现在外面不安全。三皇子的人一首在盯着你，你出府太危险。”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衍之！”沈昭宁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家看我娘？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的牢头吗？”

“我是你丈夫。”

“丈夫？”沈昭宁冷笑，“你是丈夫吗？我们连房都没同过，你算什么丈夫？”

这话说得重了。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管你怎么说，”他的声音依然很淡，“今天你不能出府。”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瓷片西溅。

“沈昭宁！”

“你关我啊！”她红着眼睛吼，“你关我一辈子啊！”

她摔门而去。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瓷，指尖被划破了，血珠渗出来。

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血珠在指尖凝成一颗红珠子，然后滴落在地上。

“周放。”他喊了一声。

“末将在。”

“派人去沈府，看看夫人母亲的病情。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当天晚上，周放回来复命。

“相爷，沈夫人确实病了。大夫说是风寒入肺，需要好好调养。沈夫人想见小姐，哭了好几回了。”

顾衍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那封家书，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件事，”周放犹豫了一下，“沈夫人说……说她想念小姐，也想知道姑爷对她好不好。”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相爷，要不要告诉夫人？”

“不用。”顾衍之放下信，“明天一早，我陪她回去。”

周放愣了一下：“可是三皇子那边——”

“多带人手。十二个不够，二十个。”

“是。”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顾衍之站在院子里。

他换了一身便装，月白色长袍，外面罩一件玄色大氅，看起来不像权倾朝野的宰辅，倒像一位温润如玉的书生。

但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沈昭宁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来干什么？”

“陪你回沈府。”

沈昭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娘病了，我陪你回去看她。”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想起昨天她砸了花瓶，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把她关得更紧。没想到……他妥协了。

“你不是说危险吗？”她的声音有些涩。

“危险是危险，但你娘更重要。”他说，“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他转身走在前面。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右手上缠着一块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他没有回头。

沈昭宁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清楚——那是昨天她砸花瓶的时候，他捡碎片划破的。

她低下头，跟着他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