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海灯］ 低劣的东西

半个小时前，散兵称自己有事，把采买的物品放在客栈，就回了璃月港。

洛沐沐倒了杯热茶放到窗边晾凉，左右无事，他拿出残缺的七星饰品，备好工具材料，一点点仔细打磨。

他要在散兵回来前，补好饰品，给散兵一个惊喜。

不料，刚开始工作，就有人敲门。

他正聚精会神，被声音吓一跳，锋利锉刀直接戳进指腹，涌出鲜血染红了蓝星。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种时候来！

暗骂一声，洛沐沐跑去开门。

一看，是魈。

立刻没了脾气。

魈开门见山：“随我去个地方。”

“好啊！”

洛沐沐回房间收拾桌上的材料，不知何时，一面巨大的蓝镜立在了房间中央。

镜面的幽蓝光芒，无疑吸引了魈的注意。

窗边，茶杯热气袅袅。

两人走进蓝镜，转瞬置身另一个空间。

周遭是无垠的黑，唯有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蓝色镜面，无声漂浮，宛如星河。

洛沐沐拦下一片飘至眼前的蓝镜，镜面上的画面不仅动了起来，还有清晰的声音传出，像极了他那个世界的平板电脑。

镜中画面，是他与散兵在逐月节当晚，交换礼物的片段。

魈默默看着，眸光微黯。

洛沐沐又拦下一片蓝镜：

客栈里，散兵从他枕头下拿出星饰，仔细端详后，出了门。

下一片：

散兵冷冷看着他被发光柳按进水里，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施法，控制发光柳动作。

又一片：

实验室里，散兵静静盯着透明器皿里的红发，蓝发少年博格尔推门而进，一个香薰蜡烛放在桌面：

“基因融合度百分之百，洛沐沐会对这个味道非常迷恋，怎么让玩具乖乖听话，就看你的了。”

不知看了多少片。

洛沐沐看到了自己在地下通道拼命奔跑的画面，而把他关在门外的人……

正是散兵。

“啊啊啊啊啊！！！”

洛沐沐听见自己惨痛的叫声，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手腕好像又折了一次。

与此同时，玄铁门后的散兵，漠然转身，一秒都没有为他停留。

洛沐沐双手发颤，甚至拿不住没有重量的蓝镜。

魈握住他的手腕：

“不要看了。”

他恍若未闻，全部的注意都被镜中景象死死攥住。

后来，散兵去找茶楼老板，茶楼老板问散兵：

“玩具坏了，觉得可惜？”

散兵嗤笑一声，说他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没有魔神碎片，就没有任何价值。

又是一片在实验室的蓝镜。

茶楼老板问散兵：“你是不是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散兵鄙视地睨他一眼：

“你觉得这种低劣的东西，会在我身上存在吗？”

一刹那，像有巨石堵在胸口，洛沐沐连吸了好几口气，却半点气都吐不出来。

魈夺过他手中的蓝镜，扔到虚空，度仙力帮他调节气息。

“我们出去。”

“不要！”

洛沐沐推开魈，又拦下一片蓝镜。

是他先前订的璃月旅馆。

他在床上睡觉，散兵闪进他的房间，杀掉了他捡的方形风史莱姆。

缓慢地，他看向魈，魈也在看他。

“魈……”

魈眉头微蹙，没有回应。

洛沐沐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片接着一片地看，试图找出破绽。

击杀柳絮的人是散兵；冷眼看着实验体被割舌、解剖、残忍折磨的人是散兵；下令虐杀十四号等人的是散兵；命人在望舒客栈放虫子的是散兵；跟踪他、恐吓他、切他头发、被他拽头发的人是散兵；和多托雷一起分析他身体数据的人也是散兵！

实验室内，赞妮娅坐在桌沿，递给散兵一封信函：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魔神碎片的事情传到了女皇那里，她下令收集碎片，八席想接这个任务，被我拦下了，你想怎么做？”

散兵凝眉翻看任务函，后又不屑扔到一边：

“你只管研究碎片，如果结果与我的猜测不同，就随你处理。”

“如果相同呢？”赞妮娅拿起手旁的玻璃器皿，观察里面的红色头发。

“相同……”

散兵微微勾唇：

“那就只好请女皇陛下让出一步了。”

“碎片，只能归我。”

为了碎片，散兵和多托雷手下的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从鳛鳛体内取出碎片。

洛沐沐万万没想到……

散兵才是最想得到灵力碎片的人。

甚至！

甚至！！

他体内的灵力碎片！！！

竟然是散兵亲自执刀剜走的！！！！！

游轮上的画面与慕斯描述的一致，只是在慕斯闯进船舱前，散兵放下手术刀，提前离开了船舱，慕斯才没有看到散兵的身影。

后来多托雷被慕斯拽进了海里，能量波动下，游轮剧烈摇晃。

散兵折返回来，扯掉他身上的针头，快速在他伤口处涂了些止血药剂，将他放到沙滩的帐篷里，不知了去向。

洛沐沐心脏跳得厉害，连吃了三瓶连理镇心散。

他不停地看，不停地看。

看到散兵与他日常的画面、缠绵亲密的画面，就立刻扔掉，去看下一片。

直到看见……

魈抱着他走出沙滩，散兵手持水蓝弓箭，毫不留情地射杀被业障纠缠的魈。

“这是真的吗？”洛沐沐颤声问。

魈：“……”

画面中的魈，分明看到了破空而来的紫刃。

“这些……这些都是魂息镜编的吧！”

洛沐沐盯着魈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任何他想看到的答案。

魈相信魂息镜呈现的一切 。

“你早就知道是他想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魈第一次看见这样愤怒的洛沐沐，眼睛放大了两秒，才恢复以往的淡漠神情：

“你在乎他。”

“那样你会难过。”

洛沐沐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难过？”

魈的眼睛又一次放大。

洛沐沐盯着他笑，眼底一片荒凉：“我是那种会难过的人吗？”

片刻，魈的眸光沉下来：

“我去除掉他。”

洛沐沐仰头闭上眼睛：“我要去找钟离。”

魈：“那份契约……帝君与我提过，唯有你主动离开往生堂，帝君才不会干预他的事。”

洛沐沐睁开眼，绿瞳比合眼前更加悲凉。

两人离开蓝镜，窗边的茶杯仍然冒着热气。

显然，蓝镜里的时间流速，远低于从外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蓝镜中的内容，与很多已经知道的细节，完全吻合。

洛沐沐被跟踪恐吓时，知道对方的身高与自己一致，拼命扯下的头发是紫色的；又或者洛沐沐总能莫名其妙与散兵偶遇；还有画片的拍摄距离，总是与散兵在一起的近，与其他人在一起的远。

诸如这样的细节，数不胜数……

即便如此，洛沐沐还是不愿相信，他要亲自去一趟散兵的办公室，看看那里是不是蓝镜中的一模一样。

离开前，他想到什么，问魈：“你要带我去哪儿？”

未曾想，魈要带他去的地方，和他所想，竟是同一个地方。

散兵的办公室，与蓝镜的画面，如出一辙，数不清的画片挂在墙上，张张都有洛沐沐的身影。

洛沐沐呆呆地望着满墙画片，一步都没上前。

魈在他身旁静静地等，直到他径直走向房门，才捉住他的手臂：

“去哪？”

“回客栈。”

“做什么？”

“等他回来。”

魈没有松手。

洛沐沐眼里泛起星点水光：“不要拦我，我必须问个明白。”

“……我知晓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