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逢

邬静临看不出楚迟修的心思，不理解他的神情。好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咬着牙，攥紧自己仅剩的一点点自尊，看着它渐渐被捏碎，或者被别人捏碎。

“你想要听到什么答案？”楚迟修反问。

邬静临默然不语。

“喜欢只是一种情感、情绪。”楚迟修道，“同爱好、转瞬即逝的热情并无差别，有或者没有，根本无甚所谓，没有意义。”

他不给她答案。

邬静临几近穷途末路，各种意义上的穷途末路，可是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竭力争取的、前仆后继仪态尽失去咄咄相逼的，只剩下楚迟修的一个所谓的答案，“那么你喜欢我吗？或者说，喜欢过我吗？”

对于邬静临的执拗，楚迟修眼中划过疲惫，他己经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件事情。

“你偏要要一个无用的答案。”楚迟修点点头，看上去文质彬彬，很轻易地吐出西个字——

“从没有过。”

仿佛一记重拳，将邬静临紧攥在手里的东西砸了个粉碎，牵连着颤颤巍巍的心脏，让她陷进昏天黑地的泥沼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邬静临点点头，轻飘飘一句：“我知道了，走吧。”

她再也不用犹豫，也无需再质疑，或者愧疚自己当初对于楚迟修和谢绪安的感情。

接下来，就是去到谢绪安的婚礼，亲眼见证自己的失败，将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的事实……继续证明。

楚迟修看着镇定的……或者说是在强作镇定的邬静临，自己仿佛被什么束缚住，呼吸都觉得吃力。

车开得很平稳，稳定的速度，稳定的时间，稳定地到达豪奢华贵的大厅，那个上流社会习以为常的销金窟。

楚迟修打开车门，撑开伞，快速走至副驾外，车门被邬静临推开，邬静临静静地望了他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随他同撑一把伞，踏上长度考究的红地毯，步入订婚宴的大厅。

他们来得不早，也不是很晚，迎着各种各样的目光，邬静临全无反应。或许放在平日，她会有些在意，然后慢慢地压抑下去，只是现在，她心如死灰，无论是什么人朝她投来怎样的目光，她都可以做到毫无在意，只觉得无足轻重。

原来悲伤到极点也有一种“无畏”，可是这“无畏”的代价实在是令人精疲力竭。

陆陆续续有人上来给楚迟修打招呼，或是问候，或是攀谈。邬静临还是穿着今早准备去天颐找负责她项目的高层时穿的衣服，隐约可见几分狼狈，却并不分明。

邬静临冷眼看着楚迟修应付如常的神态，从中发觉到了陌生，恍惚间意识到，他毕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或者她也从未了解过他。

这订婚宴，也不像是订婚宴，更加接近用以追名逐利的社交场合。

邬静临觉得饿，觉得疲惫，她默不作声地等着又一段聊天结束，见怪不怪地从脑海中过滤掉那些炫耀、奉承、展示的成分，等到来找楚迟修聊天的人走后，才看向楚迟修，说道：“我去那边坐着。”

邬静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没几个人待着的位置，前方就是摆放甜点酒盏的桌台。

楚迟修目光扫过那处，点了点头。

邬静临为自己倒了杯红酒，这牌子是她喜欢喝却又舍不得喝的那种，就这样被随便地放在人来人往的桌子上，可见主人的豪奢与高傲。

从前她很讨厌吃这种场合的东西，于是随便捡了几样端在装盘中，一类一类挑拣着去尝，竟都出奇的好吃。

她的心情奇异地缓和了稍许，缓和过后就是一阵辛酸，情绪来得莫名其妙，随着品酒的过程，她缓慢地品味出来一星半点的嫉妒与痛苦。

这些东西对于这些人来说或许不值一提，对于楚迟修、谢绪安而言就是大手一挥毫不吝啬供人挑拣的，这却恰恰映衬出了她小心翼翼精打细算以及珍重万分的穷酸与……可怜。

毋庸置疑，她是一个失败的人。

即便重生，有机会去疗愈上辈子高考的伤痛，自认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结果却还是在首面应接不暇而又突如其来的变数时，败下阵来。穷困潦倒时抓住唯一的“机遇”，所谓的“机遇”，真相却又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兢兢业业的日夜打拼，却只是自以为是的她上赶着往别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