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暗箭难防

第西十五章暗箭难防

韩虎带着一千人出城的那天，天还没亮。明晚棠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一千条黑影从城门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晨雾中。韩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铁甲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朝城墙的方向挥了一下，像是在说“放心”，又像是在说“再见”。

赵德站在明晚棠身边，手里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明大人，韩将军能拖住吗？”

“能。”明晚棠说，“他是张怀瑾手下最能打的将领。张怀瑾会用人，他手下的人，没有孬种。”

赵德没有再问。

明晚棠转身走下城墙。她没有时间站在这里等。韩虎在外面拼命，她要在里面拼命。铸炮，铸更多的炮，铸更好的炮。韩虎拖住北境人五天，她就要在五天内铸出第一批新炮。不是六十门，是二十门。二十门新炮，加上城墙上原有的西十门旧炮，总共六十门。六十门火炮，一字排开，足以让北境人的骑兵在距离城墙三百丈外就变成一堆碎肉。

但前提是，新炮能按时铸出来。

兵工厂里，十座高炉己经全部点燃，炉火将整个工棚映成了赤红色。方子衡站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正在检查炉温。他的脸上全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的手很稳，目光很专注。秦婆婆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排刚出炉的铜锭。她一块一块地检查，用铁锤敲击听声音，用眼睛看颜色和纹理。合格的放左边，不合格的放右边。不合格的铜锭，大约占了三成。

明晚棠走过去，蹲在秦婆婆身边，拿起一块不合格的铜锭，仔细端详。铜锭表面有气孔，颜色不均匀，敲击时声音沉闷——说明铜水中混入了杂质，或者炉温不够稳定。

“婆婆，不合格率还是三成？”

“三成。”秦婆婆的声音沙哑，“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是五成。”

“还是太高。”明晚棠放下铜锭，站起身，“方大人，炉温再提高五十度。进料口再加一个筛子，把矿石碾碎过筛，筛掉杂质。化铜的时候，多搅拌两次，让杂质浮上来。”

方子衡转过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大人，提高五十度，炉体受不了。上次试过，炉壁裂了。”

“那就加固炉壁。用耐火砖，双层。内层用高岭土砖，外层用普通砖。中间填石英砂，隔热。”

方子衡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改。”

方子衡带着工匠们去改炉子了。明晚棠走到铸炮作坊，那里正在浇铸第一批新炮的炮管。炮管的模具是用黄泥和细沙混合制成的，内壁涂了一层石墨浆，防止铜水粘连。几个工匠正抬着一桶滚烫的铜水，小心翼翼地往模具里倒。铜水冒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明晚棠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铜水慢慢灌满模具，多余的从排气孔中溢出，流到地上的沙坑里，冷却后变成一摊不规则的铜饼。浇铸完成后，要等上整整一天，让铜水自然冷却。不能急，急了炮管会裂；不能慢，慢了炮管内部会产生气泡。

等了一天。模具拆开的那一刻，明晚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炮管露出来了，表面光滑，没有气孔，颜色均匀。她用铁锤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像钟鸣。

“成了。”方子衡的声音在发抖。